第十三音(兄妹骨1v1)_失约(二)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失约(二) (第2/2页)

绛宜没有任何辩解的意思。

    “你以后还会瞒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会。”他的声音沉静,“如果我觉得你知道了只会担心,我还是会瞒你。”

    棠韫和听到这个答案,反而笑了一声。至少他诚实,至少他没说“以后绝对不会瞒你”这种谎话。

    “你会睡不着,会一直想着家里那边怎么样了。”他极有耐心地安抚着meimei:“我处理不了你的担心,Lettie。

    “我只能处理家里的事,我处理不了你的眼泪。”

    棠韫和静默地听着。

    “所以我选择不告诉你。”棠绛宜的声音很轻,“让你过好你的生活。”

    她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就是棠绛宜的逻辑。他决定什么该让她知道,什么不该。

    “但你要相信我。”他说,“等我处理完了,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会告诉你。”

    “我会处理好,你只需要相信我。”

    棠韫和不由得嗤笑,声音很轻:“哥,你在处理的事,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棠绛宜沉默了很久。

    “Lettie,你想知道什么?”

    “你觉得我想知道什么?”

    “全部。”他放慢了语速,像在确保她能听懂,“但你知道了之后,你会在纽约待不下去。你会想回来。回来之后你什么都做不了,但你会觉得你应该在那里。”

    “所以你替我决定了。”

    “是。”

    “你每次都是这样。”

    棠韫和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重量。

    棠绛宜做了这些决定,这是他的理由,她可以不喜欢,但他下次还会这么做。

    过了很久,棠韫和说:“下次你来纽约,我要你告诉我所有事。不管我能不能做什么。”

    “好。”他说。

    也许是纵容,也许只是在配合她演完这出戏。

    但棠韫和知道,“所有事”的定义权仍然在哥哥手里。她知道,她还是说了。因为她需要维持一个“我在要求平等”的幻觉,哪怕她清楚这是幻觉。

    “真的没在生气?”他最后问。

    棠韫和想了想这个问题。

    生气吗?好像没有。愤怒需要能量,需要在意,需要期待落空后的那种撕裂感。但现在她只剩下疲惫,深入骨髓的疲惫。

    “没有,晚安。”

    “晚安,Lettie。”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像是在哄小孩,“去睡吧。明天早上喝点蜂蜜水,宿醉会好一点。”

    棠韫和挂掉电话。

    第二天,慕云打来电话。

    “我听忆青说你想回来?”慕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韫和,现在不是时候。你好好上课,家里的事有我们处理。”

    “我知道了。”

    慕云顿了顿,“等过段时间你爷爷好一点了,圣诞假再回来。”

    “嗯。”

    “还有,”慕云再次停顿了一下,“不要给家里添乱。”

    棠韫和攥紧了手机。

    “mama,我没有要添乱。”

    “那就好。”慕云的语气软化了一点,“韫和,照顾好自己。”

    挂掉后,棠韫和坐在窗边。

    纽约十月的天空很蓝,阳光洒在中央公园的树梢上,远处有鸽子飞过。很美,很平静。

    她被留在这里了。

    被棠绛宜、被慕云、被所有人留在这个安全、干净、与家族风暴隔绝的地方。

    接下来的一周,棠韫和继续上课、练琴、吃饭。

    棠绛宜的消息还是准时到达,棠韫和都会回复,但回复变得简短。

    视频通话保持着每晚八点的节奏。棠韫和准时接起,但眼神总是飘向别处——琴谱、窗外、手里的书。棠绛宜在屏幕那头说话,说爷爷做了心脏支架手术、手术很成功、现在在恢复。

    棠韫和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但没有按下去。窗外纽约的夜景灯火通明。

    手表震动。

    棠韫和低头看——屏幕上出现一行字:“Are  you  okay?”

    棠韫和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okay吗?

    好像也okay。上课、练琴、吃饭、睡觉,日子还在继续。Mina约她周末去布鲁克林的vintage店,教授说她最近进步很快,管家问要不要多备一些她喜欢的伯爵茶。

    好像一切都很okay。

    只是有时候弹琴弹到一半,棠韫和会突然停下来,看着自己放在琴键上的手指。然后那种疲惫感又涌上来,淹没所有声音,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棠韫和没有回复手表上的消息。

    手指按下琴键,音符在空气中回荡,撞上墙壁、窗户、天花板,最后消散在纽约十月的夜晚里。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