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尘堕仙录·东域篇_【欲尘堕仙录东域篇】#8 旧墟尘暖,灵泉魔蔓弄冰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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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尘堕仙录东域篇】#8 旧墟尘暖,灵泉魔蔓弄冰躯 (第2/60页)

夯土变成了长满杂草的野径,最后连野径都

    消失了,只剩下灌木与荆棘之间隐约踩出的兽道。林澜走在最前面,随手折了根

    枝条拨开挡路的藤蔓,脚步不快不慢,方向却从未犹豫过。

    他认得这条路。

    每一棵歪脖子松,每一块生了青苔的石头,每一处可以歇脚的山涧,都刻在

    他骨头里。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被师尊带下山买盐,走的就是这条路。回来的时候他贪

    嘴多吃了两块麦芽糖,被师尊罚在山门前站了一个时辰的桩。

    那时候山门还在。

    两扇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块木匾,"青木宗"三个字是祖师亲笔所书,笔力

    遒劲,入木三分。每到春天,门前那两株老槐树会开满白花,风一吹就下雪似的,

    落得满地都是。

    他不再想了。

    翻过第三重山岭的时候,苏晓晓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

    呼哧呼哧地喘。药篓歪在一旁,几根艾草掉了出来。

    "歇一刻。"林澜说。

    叶清寒在一棵松树下站定,目光越过苏晓晓,望向东南方向的山谷。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你感觉到了?"林澜递了个水囊给苏晓晓,头也不回地说。

    叶清寒没答话。

    但她确实感觉到了。

    从翻过第二重山岭开始,空气里就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味道,也不是温度的

    变化,而是一种更幽微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舔舐皮肤的感觉。她小

    腹处的莲花灵纹在衣物下微微发烫,像是被远处某种同源的气息唤醒了。

    魔气。

    极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她如今敏感到近乎病态的感知而言,那就像

    是在死寂的旷野中听到了一声遥远的鼓响。

    "还有多远?"她问。

    "翻过前面那道梁。"林澜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一道灰秃秃的山脊。那道山脊

    上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苏晓晓灌了两口水,抹了抹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座山怎么光秃秃的?"

    "死了。"林澜收回手,语气平常,"灵脉断了之后,山上的草木都枯了。"

    苏晓晓"啊"了一声,圆眼睛里流露出些许不安。

    "别怕。"林澜拍了拍她的药篓,"有我呢。"

    苏晓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叶清寒腰间的剑匣,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抱

    着药篓站了起来。

    三人继续前行。

    翻过那道灰白的山脊时,林澜的脚步停了。

    苏晓晓差点撞上他的背,探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山间盆地。

    残垣断壁散落在枯死的树桩之间,像是某种巨兽的遗骸被风化后留下的骨架。

    倒塌的石墙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烧痕,几根断裂的立柱斜插在瓦砾堆里,柱身上隐

    约可见褪色的朱漆。

    风从盆地底部刮上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类似烧焦石头的气味。

    比上次更破败了,林澜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上次来时,那几面残墙至少还勉强撑着个轮廓,能依稀辨认出哪里是议事堂、

    哪里是藏经阁、哪里是弟子们晨起练功的演武场。如今连那点可怜的骨架都塌了

    大半--大约是入秋后的几场暴雨冲垮的,碎石与朽木混在泥浆里,凝成一摊摊

    灰褐色的硬壳,覆在地面上,像是结了痂的旧伤。

    演武场中央那棵古槐的残桩还在。

    断口处已经发黑,树心完全空了,只剩一圈薄薄的皮壳。林澜路过时脚步没

    停,目光却在那截残桩上多留了一息。

    师尊喜欢坐在这棵树下喝茶。

    一把竹椅,一只粗陶壶,茶叶是最便宜的山野散茶,苦得能把舌头拧成麻花。

    他小时候偷喝过一口,苦得满地打滚,师尊笑了半天,笑完又骂他不长记性。

    "林澜哥哥?"

    苏晓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到了他。

    "没事。"他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四周的地形,"跟我走,往西边去。"

    西侧的杂役房是整个宗门地势最高的一片建筑群--说是建筑群,其实不过

    是依着山壁凿出来的七八间石窟,当年供外门杂役弟子居住,结构简陋但胜在结

    实。石窟是直接从岩体里掏出来的,顶上就是山岩本身,比木构的殿堂禁得住风

    雨。

    果然,走到近前一看,石窟大多还算完好。

    靠最里面的两间甚至连门框都还立着--木门早没了,但门框上的石楔子牢

    牢嵌在岩壁里,纹丝不动。窟内积了厚厚一层灰尘与落叶,角落里结着蛛网,地

    上有野兽留下的干粪粒,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苏晓晓捂住鼻子,药篓往后缩了缩。

    "就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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