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琉璃(FUTA,ABO)_四十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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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二 (第4/5页)

,也不恨她。

    只是在完成一桩交易,做完她的事,便干干净净抽身离开,毫不留恋。

    听见碗碰桌子的动静。靖川抬手,轻轻推了推:“我不想吃。你放心,死不成。”卿芷手上一顿,道:“侍女们眼巴巴叫我带给你的。看在她们份上,吃一点罢。”

    靖川笑了一下:“那你帮我吃了吧,反正她们看到一只空空的碗就会高兴。”

    卿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靖川闻见翻滚的热气,料想到是粥汤,却不合时宜地联想到那覆在香米上的rou是被烹煮过的尸块,如今正散发勾人的香味,白胖的、鲜美的,一锅死气沉沉的汤。她顿时更没有食欲,一阵反胃,痛得眼前黑暗里也不停冒着细碎的星。喃喃着,低下头说:“你先帮我,我再吃。”

    片刻后响起放碗的声音。妥协了?又听到卿芷说:“张嘴。”要她至少吃一口的意思?真固执。

    无可奈何地张口,没有意料中黏稠的粥汤,落入舌尖的是一抹清甜。靖川下意识含住,甜迅速化开,唇齿间腥的苦的咸的酸的,原本漱口后还残留着,一下全被盖过去。是糖。

    甜滋滋的。靖川眨了眨眼:“做什么喂我糖吃?”

    卿芷道:“中毒口舌生苦,不好受。靖姑娘既然不想吃东西,那就吃点糖吧。”又拿过水杯,等糖化净了喂她喝些水。

    她的动作节制又礼貌,话音沉冷,好似寸寸守界。在靖川心里,一步一步地,贴近了某处。寂寞的、冷硬的地方,短暂作柔软,化得一塌糊涂。伤口的痛不再麻木,渗出的血滚热。

    痛的、暖的、柔软的。

    这一等便有些久。少女不像平时那样,急着把糖咬碎咽下。她含着糖球,一点一点抿,一丝一丝尝。压在舌下,让它在唇间一圈一圈滚,直到甜味到处都是,渗入到比唇舌更深更温热更隐秘的地处。

    好甜。靖川想着,真的太甜了。

    喝过水,她才说:“阿卿带我出去走走吧。”卿芷似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荒唐的请求,正要反驳,靖川却不容她说,低下眉,分外哀怨:“你这几天自由自在走得好开心,可我忙得足不出户。现下终于能歇口气,连这点小小请求,都不肯允我?芷jiejie,你最严厉、最不近人情、最铁石心肠。”声声控诉。

    卿芷有点无奈:“靖姑娘这般虚弱,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为好。”靖川死缠烂打:“我睡不着又看不见,你还收我刀,我能做什么?那你把脸伸来,让我摸一摸,摸一整夜。我要好好瞧瞧,你是不是块冰雕出来的。”

    到这种时候,还说得出轻佻的浪语。心狠时刀刀夺命,这会儿竟能一句一句那么孩子气地求她。余光瞥见靖川手还微微颤着,额上汗水细光闪烁,知她仍受剧痛折磨。

    脸上还笑着,眼尾轻佻,眉如弯月。

    卿芷实在拿她没辙,又念近来确实未曾见靖川,一意在离开。结束前人总一身轻,就当临走做件善事,至于这算不算得善,就看靖川听不听她信里的话,从此能去做个好人。

    “能下床吗?”

    靖川费力地挪了挪身子。卿芷看她起初还顾着伤,发现使不上力,便开始烦躁,直让纱布上血痕渗出,不由轻叹一声。伸手托住少女腰后,说:“回来换药。”将她轻轻带着下了床。

    走了几步,好似欢快不少,刚要迈宽点步子,就险些栽倒。双腿还不适应,可她若不赶着走一走,痛就不断翻腾而上。卿芷将她未受伤的一侧手臂,搭在肩上。一高一矮,女人便主动弯腰,让她舒服些。

    “阿卿。”

    靖川喊着她。卿芷没有应答,她已溢出了太多心软,总不能一直由着她。哪知靖川今晚许是因痛而彻底在她面前放下圣女身份,回归顽劣少女脾性,得不到回答,就一声一声,唤个不停:“阿卿。”

    “阿卿。”

    “阿——卿——”

    卿芷只好道:“有什么事?”靖川慢慢被她扶着走,笑吟吟,又唤:“阿卿。”她终于知道她只是在玩无意义的游戏。好幼稚好无聊。卿芷一边又“嗯”一声应,一边留意着脚下。靖川喊完这一声也满足,垂下头安静了片刻。

    忽然说:“阿卿真会照顾人。你师傅和师妹们很喜欢你吧?”

    卿芷道:“她们无事放灯游船,有事藏雪山见。”

    靖川轻轻笑出声,听见雪,才迟迟地,意识到黑夜里纷飞的雪幕不见了。她的雪,从眼里消失,却来到了她的身边。她问,藏雪山是你住的地方的名字?卿芷点了点头,想起她看不见,说:“是,总下雪,很冷。”

    “听起来好漂亮。”靖川声音闷闷,“我也想去看看。”

    可卿芷不会再冲动地说要请她去坐船的事了。雪是柔软,也是冷的。遥遥记忆里,她捧起一片,指尖通红,痒里混着痛,滋味并不好,可还是忍不住,去不断地、不断地追逐。飘飞的,洁白的雪花。融化在她手心,又在某刻复归天际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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